2026年6月｜遗嘱与继承
很多夫妻会分别签署内容相似的遗嘱，例如约定一方去世后，全部遗产先留给生存配偶；待双方均去世后，剩余遗产再分配给子女。但很多人并不知道：
两份内容相同的遗嘱，并不一定能够阻止生存一方日后重新立遗嘱，改变原来的遗产安排。
对于再婚家庭、双方各自有子女，或者夫妻希望确保特定房产及家庭资产最终由指定子女继承的情况，仅仅签署普通遗嘱或镜像遗嘱（Mirror Wills），可能不足以实现双方的长期安排。因此，一些家庭会考虑在签署遗嘱的同时，订立相互遗嘱协议（Mutual Wills Agreement）或相互遗嘱契约（Deed of Mutual Wills）。
什么是相互遗嘱协议？
相互遗嘱安排通常包括：
- 双方分别签署自己的遗嘱；以及
- 双方另外签署一份具有约束力的协议或契约，约定不得在特定情况下擅自改变双方已经同意的遗产分配安排。
相互遗嘱并不是夫妻共同签署一份遗嘱，而是双方各自拥有独立遗嘱，并通过协议明确双方的共同意图及法律义务。
澳洲法院承认，一个人原则上仍可以重新签署遗嘱，但如果其行为违反了有效的相互遗嘱协议，法院可能通过推定信托（Constructive Trust）等衡平法救济，保护原协议下的受益人。
因此，相互遗嘱协议的重点并不是使遗嘱在技术上永远不能被撤销，而是使违反协议的一方或其遗产可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镜像遗嘱Mirror Wills和相互遗嘱Mutual Wills有什么区别？
镜像遗嘱（Mirror Wills）通常是指夫妻分别签署内容相同或非常相似的遗嘱。
例如：
- 丈夫将全部遗产留给妻子；
- 妻子将全部遗产留给丈夫；
- 双方均去世后，遗产再平均分配给子女。
但是，镜像遗嘱Mirror Wills本身通常不会自动构成一项不得修改遗嘱的法律协议。
如果丈夫先去世，妻子继承全部遗产后，她一般仍然可以：
- 重新签署遗嘱；
- 改变最终受益人；
- 将遗产留给自己的子女；
- 在再婚后作出新的遗产安排；
- 生前赠与或处分部分资产。
相比之下，Mutual Wills通常包含一份明确的合同或Deed，记录双方对最终遗产分配的共同承诺。
因此：
Mirror Wills强调两份遗嘱内容相似；Mutual Wills强调双方之间存在具有约束力的协议。
仅凭两份相似遗嘱，通常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承诺永远不得改变有关安排。NSW的遗嘱指引也提醒，合同遗嘱可能产生复杂法律问题，不应在没有专业法律意见的情况下轻率订立。
一个常见的NSW重组或再婚家庭例子
例如，A先生和B女士在悉尼结婚，双方均为第二段婚姻。
- A先生与前妻育有一名儿子；
- B女士与前夫育有一名女儿；
- 目前的家庭住宅由A先生和B女士共同持有；
- 两人希望第一方去世后，生存配偶可以继续居住并使用家庭资产；
- 但双方最终希望剩余遗产由两个子女平均继承。
如果两人只是签署普通Mirror Wills，并约定第一方去世后将全部遗产留给生存配偶，那么A先生去世后，B女士可能取得相关遗产。
但在此之后，B女士可能因为与A先生的儿子关系疏远、再次结婚，或者受到其他家庭成员影响，而重新签署遗嘱，将全部遗产只留给自己的女儿。
A先生原来的遗嘱并不一定能够阻止这一结果，因为有关资产已经转移给B女士。
如果双方提前签署了Deed of Mutual Wills，明确约定了最终受益人及生存一方不得违反的安排，那么在A先生去世后，B女士日后改变遗产安排的自由将受到协议约束。
具体能否执行，仍会取决于协议条款、双方行为、涉及的资产，以及相关证据是否清楚。
哪些家庭可以考虑Mutual Wills Agreement？
相互遗嘱协议并不适合所有夫妻，但以下情况尤其值得考虑：
- 再婚或重组家庭：夫妻双方各自或一方有上一段关系的子女，希望在照顾生存配偶的同时，确保各自子女最终仍能继承部分遗产。
- 双方对家庭资产有共同贡献：例如，一方将婚前房产出售后，资金被用于购买共同住宅，但双方仍希望该部分价值最终由特定子女继承。
- 家族企业或特定房产需要保留：夫妻希望生存一方可以继续使用企业或房产，但不希望有关资产最终被转给新的配偶或其他家庭成员。
- 双方希望固定最终受益人：例如，双方希望在第一方去世后，生存一方能够使用资产，但最终剩余遗产必须平均分配给双方的全部子女。
Deed of Mutual Wills通常需要写明什么？
一份相互遗嘱协议通常需要根据双方的家庭关系和资产情况，明确哪些财产受协议约束、最终由谁继承，以及第一方去世后，生存一方是否仍可出售房产、支付生活和医疗费用、向子女提供帮助，或在再婚后调整安排等内容。
协议既不能限制得过于严格，影响生存一方日后的正常生活，也不能写得过于宽泛，以致无法保护双方原先指定的受益人，因此，需要在保障最终继承安排和保留生存一方合理财务自由之间取得平衡。
Mutual Wills是否可以完全防止遗产争议？
相互遗嘱协议可以降低一方去世后遗产安排被擅自改变的风险，但它并不是绝对保证。
1. 仍可能发生Family Provision Claim
即使夫妻签署了相互遗嘱协议（Mutual Wills Agreement），符合资格的家庭成员，例如配偶或子女，仍可能根据《Succession Act 2006 (NSW)》提出家庭供养申请（Family Provision Claim），要求从遗产中获得适当供养。此类申请通常需要在去世之日起12个月内提出。相互遗嘱协议会是法院考虑的因素，但不能绝对排除法院作出家庭供养令的权力。
因此，在起草遗嘱及相互遗嘱协议时，律师可以协助双方梳理婚姻历史、子女关系、受养人情况、资产结构及相关家庭成员的实际需要，并就哪些人日后可能提出家庭供养申请（Family Provision Claim）提供法律意见。律师也可以根据双方的意愿，就遗产分配方式、立遗嘱人决定的书面记录、房产持有方式及养老金提名等事项提供建议，并协助确保遗嘱与相互遗嘱协议之间保持一致。这样操作有助于降低风险，并使双方的遗产规划更加清楚和完整。
2. 遗嘱并不控制所有资产
遗嘱通常只处理属于立遗嘱人遗产的资产。以共同共有（Joint Tenants）方式持有的房产，一方去世后通常会直接转给生存一方；养老金（Superannuation）、人寿保险、信托资产及公司名下的财产，也可能按照各自的提名、保单或法律结构处理，而不是直接按照遗嘱分配。
因此，在准备遗嘱及相互遗嘱协议时，律师可以协助双方确认房产持有方式、养老金受益人提名、保险、公司和信托结构，并就如何使这些安排尽量与双方希望实现的遗产分配保持一致提供建议。这样可以减少遗嘱内容与实际资产结构不一致，导致部分资产最终未按双方原先意愿处理的风险。
3. 执行协议可能需要法院程序
如果生存一方日后违反相互遗嘱协议，例如重新立遗嘱或以其他方式改变双方原先约定的遗产分配，最终受益人可能需要通过法院程序证明协议的存在、适用范围及违约情况，并寻求相应的衡平法救济。
因此，律师可以在双方签署文件前，协助明确受协议约束的财产、双方可以保留的处置权及最终受益人安排，并建议双方保存清楚的签署记录和法律意见，使遗嘱与相互遗嘱协议保持一致。清晰、完整的文件虽然不能保证日后绝无争议，但可以减少理解分歧，并在协议需要执行时提供更有力的依据。
双方是否应当分别取得法律意见？
相互遗嘱协议可能长期限制双方日后修改遗嘱或处理资产的自由，因此双方都应当充分理解协议的后果。
根据具体家庭情况，双方分别取得独立法律意见（Independent Legal Advice）十分重要，尤其是在：
- 双方资产规模差异较大；
- 双方各自有上一段关系的子女；
- 一方比另一方年长很多；
- 一方主要依赖另一方提供经济支持；
- 双方希望对生存一方施加较严格的资产处分限制时。
清楚的法律意见和签署记录，也有助于降低日后出现胁迫、不当影响、误解协议或缺乏知情同意等争议。
相互遗嘱协议适合您的家庭吗？
Mutual Wills Agreement并不是普通夫妻遗嘱的简单升级版，而是更适合具有明确长期遗产安排的家庭，例如再婚家庭、双方各自有子女、持有较大房产或家庭企业，或者希望在照顾生存配偶的同时，确保剩余财产最终仍由双方指定的子女或其他受益人继承的情况。
在决定是否签署Deed of Mutual Wills前，律师可以协助双方审视现有遗嘱、家庭关系、房产持有方式、Superannuation、公司及信托结构，以及潜在的Family Provision Claim和生存一方未来的生活需要，并根据双方的意愿提供相应建议。这样有助于确保相互遗嘱协议与整体资产安排保持一致，并减少日后遗产分配与双方原先计划不一致的风险。
如果您正在考虑订立普通遗嘱（Simple Will）、镜像遗嘱（Mirror Wills）、相互遗嘱安排（Mutual Wills），或希望了解哪一种遗嘱安排更适合您的家庭及资产情况，建议在签署文件前取得有针对性的法律意见。
Skylar Legal可根据客户的家庭关系、资产结构及遗产分配意愿，协助审查现有遗嘱并就不同遗嘱安排提供建议，包括起草普通遗嘱、镜像遗嘱、相互遗嘱协议（Mutual Wills Agreement）、相互遗嘱契约（Deed of Mutual Wills）及其他相关遗产规划文件。
本文依据新南威尔士州现行法律及澳洲相关判例整理，仅供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针对任何个人情况的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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